☆、(五)(1 / 2)

未辞君煞 宫夷久久 2358 字 8个月前

他们离开了雪山,雷州的气候也恢复了正常,他们顺着东银边界游历,途经雷州,黎川,靖城,在东银国度银安落脚。

墨耀跟着玉辞便很乖巧,帮助人的事情做得也十分顺手。玉辞并不担心他闯祸,她担心的,是墨耀身上依旧不散的魔煞戾气。

百年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短短一瞬,墨耀少年的身子像青葱的树苗,抽长得飞快,在这短短的一瞬间,已是男子成熟的模样,狼崽长成成狼了。

他穿着一件简便的黑衫,衬得人修长笔直,为前来看疹的病人分发方子里的药材,不时会偷偷瞄一眼坐在里屋戴着斗笠的玉辞仙子。他做这些事向来三心二意,玉辞却全神贯注,全然不会发现老是走神的他。

他们在银安开了一家医馆,半年里就在都城小有名气,甚至被请去为皇帝看病。当朝的皇帝夜夜噩梦连连,年轻的生命,气色却一日不比一日,玉辞为他看疹,是中了南都普松花之毒。

“普松花”是云神山上迷人性情的一种植物,要解这迷情之毒,只能去云神山上寻找醒神的“素清草”,而云神山远在南枫国之西,山上所住的龙神是远古战神,脾气古怪,向他讨要“素清草”,不知要费多少的功夫。玉辞打算亲自前去,因为事情紧迫,她当时并未想太多,便将墨耀留在此处照看皇帝。

宫中之前发出的皇榜突然被人揭下,那人坚称皇帝的病是妖邪作祟,那女子自称是弑妖师,入得宫中一探,坚称那妖邪,便是每日照看皇帝的仙子身边的“墨大夫”,并指出是只修炼道行不高的成狼。

那弑妖师在墨耀所住的庭院周围摆了阵法,贴上黄色的捉妖符,她千算万算,算到墨耀道行不高,容易在激怒下显性,却未算到墨耀身负魔煞戾气,术法远不是她那点捉妖符可以镇压的。

当庭院中出现一只眉目凶残,浑身戾气的黑狼时,宫中的兵将皆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。捉妖符牢牢束在了他的身上,弓箭噼里啪啦射在他的身上,那些前些日子对他恭敬有礼的人类,转瞬间面露嫌恶,互相鼓励着去杀死他这只“狼妖”。墨耀只觉得全身真气运转,煞气暴涨,黑暗里露出“狼妖”发着幽幽红光的双眸。

他龇牙,下蹲,向前俯冲,向着爪子下的猎物撕咬。

那一刻,他感觉体内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撕开了一个口,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——快!再快点!快撕裂他们!

他冲出重围,向皇帝寝殿而去,在宫女侍卫们的尖叫声中,他将锋利的尖牙扎进皇帝的脖子,但还没有贯穿,便感到一股灵力将自己向后拉去,他烦躁地回身向那人扑去,身下的是玉辞冷冰冰的脸,和眼神,尽是失望。

他的戾气刹那间消失殆尽,化成了人形从玉辞身上起来,还是黑衣,自带阴郁。

一时众人都不敢上前。

“仙子……”他本能的想要撒娇道歉,迎来的是玉辞狠狠的一巴掌,将脸打得侧向了一边,竟是分外的疼。

他想,只要仙子消气,几个巴掌他都不会喊疼。

但是玉辞说的是:“你走吧。”

他猛地抬起头,不解仙子的话。

玉辞说:“这个巴掌是要告诉我自己,这么多年来竟还未看透你。”

紫琼说的话,她怎么都不愿相信,但今夜她亲眼所见实实在在证实了——她枉费了这么多年的感情。这个巴掌打在墨耀的身上,却疼在她的心里。她想告诉自己,错了。

墨耀膝行到玉辞跟前,扯着道袍宽大的袖子,前一刻还凶煞狠厉的狼妖,顷刻间眼角泪水夺眶而出:“仙子,耀儿知道错了,原谅耀儿吧……耀儿知错了……”

玉辞深深吸了一口气,站在原地,眼神冰冷。总有那么一次,撒娇不再管用。

墨耀泣不成声:“耀儿生来便没有亲人,若非仙子,恐怕耀儿早已丧生在人类的陷阱之下,耀儿生生世世只认玉辞仙子,若仙子不让耀儿陪伴……”

“若早知你顽劣不改,妄害凡人姓名,我宁可当初让你葬身陷阱之中。”

墨耀愣了一下,摇头道:“仙子骗墨耀了,仙子怎么舍得?”

“苍生的安危岂能予你儿戏,你句句言自己错,心中却有半分悔意?墨耀,你我此番恩也罢,情也好,一并斩断,将来若再让我知晓你伤害无辜,不会放过你。”

玉辞说得绝情,墨耀满含怒意的目光射向那个害自己如此地步的弑妖师,将她的模样狠狠记在了心里。

玉辞赶他走,他心中却抱着一丝侥幸,兴许过几日仙子气过了便会原谅自己,怕到时候仙子找他不着,他便在医馆不远处的老槐树上躲着,直到某一日醒来,医馆里没了仙子的气息。他跑去一问,才知玉辞将医馆托付他人,已经离开了。

玉辞离开却并非为了躲墨耀,而是从南枫国飞来一只传信的青鸟,那只青鸟是她百余年前送给因溯仙子的信物,信上说她用来织锦的金丝没了,被眼下的事绊住离开不得,托玉辞若无要紧之事,上随州为她带些来,玉辞这才离开了银安。

她去随州的紫云山上,向金丝鸟讨要了羽毛,因溯仙子于金丝鸟一族有恩,金丝鸟族立了族规,凡因溯仙子所要金丝,金丝鸟一族皆尽力满足要求。因溯拿这些金丝织成锦缎,名曰“姻缘网”,是个仙物,用来为凡间众生塑造姻缘。

她为因溯送去了金丝,两位仙子站在“辟渊崖”上闲聊,因溯梳理着新讨来的金丝,不经意道:“近几日你去随州竟没有听闻吗?南枫国不知为何遭了大罪,似乎是从姜镇开始,闹起妖邪,要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,昨日来求姻缘的小妖精告诉我,说妖邪已漫去了邻国,想必天下都不安宁了,也不知何时会牵连到我这‘触仙峰’。呃……你上回同我提起过姜镇,不知它于你是否有些不同,你既爱自找麻烦,这天下兴亡的关头,定是会去看看的吧?”

玉辞一愣,姜镇不是什么灵秀修行之地,何以频繁吸引妖邪?

看她蹙着眉离开的身影,想起前些日子在天宫烟罗池的“罗香水烟”中看到的景象,因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向姜镇而去的路上,状况哪里是因溯所说中了“妖邪”那么简单,玉辞远远便看到了那漂浮在姜镇上空的魔煞戾气,遮蔽了所有的光亮。入了镇里,一片死气,弥漫着全镇人纠缠哭叫的怨念,像是入了修罗的地狱。

玉辞不敢相信,只是短短的几日,墨耀便将一个安乐的小镇变成了这个模样,镇上已无半点人气,这还不止,他利用了他们的怨气,将他们全数引入了魔道,将姜镇,变成了一个魔域之都。而这罪过,他还在向整个苍生释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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