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离劫【十】(1 / 1)

那个高傲的白凤,身子摇曳着,步伐也不稳,好似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。赤练从屋里追出时,只见男子靠着一棵秋竹,缓缓的滑坐在地上。蓝紫色的发丝飘舞着,发黄的竹叶落到他的肩上,萧瑟。蹙着眉头,赤练已不知叹了多少气,“白凤,我早就劝告你,弄玉和年轮你只能选择一个,若是犹豫,那便是失去得干干净净。另外,南公说你们的情劫已经过了。”如果白凤能够早点坦诚一些,也不至于到这般地步。

犹豫……他还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。你设计让我亲手伤你,不就是为了让我后悔么?这般毅然决然地离开,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吧。凝视于琉璃簪,那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为她绾起了青丝,她问他要不要她……犹豫,是他的沉默拒绝了年轮。就像以前一样,认为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,其实她要的也不过是他心中的一个位置。

赤练原以为,依照白凤不服输的性格,会不停地寻找年轮。可自从他醒来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,每日就见他站在枝头上失神,鸟儿亲近他也不见有反应。似乎派出的谍翅,都无功而返。难道,连白凤也找不到年轮去哪了吗?

心一沉,有些斥声道,“白凤,你别说你就这么放弃了!”一气之下甩出链剑直指白凤。

面色一凜,传来划破风的声音。白凤闪身落地,没看赤练一眼。两指夹着一支鸟羽符,说话的语气中听不出感情起伏,“她根本不愿意我找到她,怎么找?”自嘲着,怎么找?从未有过的无力感,败在她的手里,却又把她弄丢了。心中的酸楚,就像有一只手在撕扯他一样。

顿了顿,赤练不理解白凤这话中的意思。究竟是真的找不到,还是不敢找。但怎么说,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,都是糟糕的。

远方的伊人也好不到哪里去,夜夜宿醉。清泪掉入浊酒中,没有一点犹豫地饮下。前世的他们,不正是她在酗酒,他出现渡酒戏弄么?只是又不一样了,这次不会有人出来为她拦酒,也没人会在乎了。

忆昔无悔伴君留,浊酒消愁何人呼?

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不再垂涎自由的鸟儿,心甘情愿的飞进你的笼子里,只想在彼此的身侧。纵使前方有万难,我还是要义无反顾地飞到你的身边。

为年轮买糕点的习惯白凤已经改不掉了,买回去之后才想起来已经没有人天天期待着他给的糕点了。时而盯着糕点许久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口中的甜蜜,却无人沏茶相伴。明明应该是甜腻到心坎的味道,可为什么越吃越苦涩。只有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,白凤的双眸才会流露出伤感的神色。一直形单影只的他,如今渴求的是那么遥不可及。

当秋零入冬,鬼谷落下第一场雪时,白凤突兀想起,从那次新郑再遇到如今,已经是第三年了。他站在雪中,任寒风划过玉润的脸颊,片片雪花飘落肩头,沾在发缕上,藏在裘袍间。白凤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冰冷一样,麻木地站在那。那份疼痛不曾随着时间消散,反而变本加厉地滋长,相思病就是如此么?都说生命中就遇到许多不同的人,相恋也许只在朝夕相处的一瞬间;可相忘却早已刻骨铭心,舍不得忘却。

年轮没有勇气,而白凤却骄傲得不肯低头。

又是一年冬春交替,当人们准备迎接新一年时,也有人感慨时间过得太快。褪下雪衣,树木露出翠绿的身姿。原本打算找卫庄的赤练,经过时督见白凤,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。“你还记得你失忆那次么?”她是不知道白凤究竟在顾虑什么,可这样下去的结局,也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
皱起了眉头,白凤睁开眼,一眼掠过赤练,几乎是听不可闻的声音回应赤练。她这时候突然提起,是为什么。转了下眼眸,直问他是否还记得当时星魂说的“至阴之气”。顿了一下,白凤才言,“好像吧。”这件事,和年轮有什么关系?

“引出至阴之气,两者必须有亲密的肢体接触。”这种世态,女子连被男子抱一下都是不白之身,何况于亲密的肢体接触。说完,赤练转身,迈出步伐,她想知道,白凤会怎么决定。

脑中一阵乱鸣,赤练要提醒他的,他怎么会不明白。“若是年轮成他人之妻,把曾给你的一切温柔都给别的男人,你还能这般无动于衷吗?”赤练曾经这样斥怒道。可白凤认为,如果她能幸福,那也无所谓了。可现在发现,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,逃避问题的方法。这个问题再次在他脑海响起,卷起心里一阵汹涌。作为一个男人,怎么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相伴。除非这个男人他没有心,亦是不爱她。

作者有话要说:第四卷,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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