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节(2 / 2)

周和窘迫地涨红脸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王满却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,按照他折纸的痕迹重新折好,放进书包里,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段,忍不住又笑了一声。

周和对这个笑声百思不得其解,懊恼地耷拉着脑袋,手上被塞回一个物件,原来是王满的书包。

“拜托阿和哥哥帮我背一背,我好累哦。”王满朝他眨了眨眼睛,笑了一声,见他认真地看过来,忍不住又有点脸红地转过头去。

周和在这一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,认真地把书包背起来,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也在含笑偷看自己,抿起唇温柔地笑了一笑。

这天之后,两人生活照旧,只是多了一封信,和早上那瓶温热的牛奶一样,风雨无阻送过来。

进入十一月,空气中肃杀之气俨然密切许多。

流感轰轰烈烈从北而下,途径h省,一时哀殍遍野,学校里东倒西歪,时刻有学生从前线被击退击倒,“战斗”形势颇为严谨。

中考是有体育这一科目的,为了提高学生们的身体素质,初三年级组决定让学生们每天提早半个小时到学校,锻炼中考所需的体育项目,顺便也提高身体素质。理想是丰满的,现实骨感的冷风却把冒了头的学生们都拍了回去。头两天还有应征者,一周后只残留不到十个人,状况十分惨淡黯然。

王满原本也响应了两天,实在受不了大早上的冷风,不仅没继续参与,还把自己的起床时间顺势往后延迟了半个小时,这样一来,本来每天可以宽松地提早到学校变成了紧张地踩着时间点到学校。由于这种懈怠心理,她发现自己隐约也有了些头晕脑热的迹象。

周和给她量了体温,37度,基本属于正常,隐约有些低烧,再查看她喉咙是否发炎情况,王满就誓死不从了。以前还能保持常态随便给对方看自己各方面邋遢形象,现在再这样就会不好意思,心底里埋藏了一只有感应的小鹿,每逢此情此景就会活跃地跑出来蹦跶。

周和先诧异了两秒,很快反应过来,比王满反应还大,红着脸紧张地收拾了医药箱躲走了。没一会儿,又回来,蹲在她身边问:“就看一下下?”

“不要啦。”王满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
“那你生病严重了怎么办?”

“……反正不要给你看。”王满沉默了一会,把身体默默挪到一边摸了个枕头过来蒙住头。

周和哭笑不得,语言动作里都带了些不察觉的宠溺:“我就看一眼。”顿了一下,先自己把脸给羞红了,才慢慢吐出一句,“看完也喜欢你……”

两只蚂蚁同时细碎地咬着他们的神经,麻麻痒痒的,王满死死埋头在沙发上,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超级大火炉。双方对峙了十分钟,王满终于憋不住气妥协了:“好吧,那你快一点。”

周和重新拿了医药箱回来,取出棉签和手电筒,对着她张开的嘴看了一眼。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情绪作祟,他始终无法集中精力,盯着她的嘴唇和舌头呆了一下,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东西。

王满疑惑道:“我到底发炎了吗?”

周和支吾两声含糊不清。

王满用脚丫子勾了勾他的胳膊:“到底有没有发炎嘛?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周和清了清嗓子,“我带你去外面诊所瞧吧……”

王满明白过来,登时忍不住乐,开玩笑道:“周大夫,你都不对病人负责任呀。”

周和拿来围巾把这个脸红彤彤、头发乱糟糟的病人裹住,把梳子递给她,又认真地找了一个口罩过来。见她漫不经心梳着一头黑发,心尖上一股春水潺潺流过。脑子里回想着“周大夫”、“病人”和“负责任”三个词语,又有点清醒地迷乱着。

去附近诊所诊断完毕,她果然发炎了。周和一边排队提药一边想,还真是她的个性,发炎这么严重还能讲那么多话,就会欺负他。

消炎药苦,王满喝完脸都皱成了毛线团,可怜巴巴说:“真讨厌生病,最讨厌吃药,呜呜。”

周和笑眼看她,等她病好了,开始每天拖着她去跑步。

王满实在离不开温暖的被窝,常常睡过头,王爸王妈看不过眼,特地交待周和每天进屋把这个懒虫给提出来。王满把房间钥匙藏起来,把门反锁,可王爸王妈一点也没被拦住,反而里应外合把她的钥匙给悄悄偷出去刻了一把,交给周和,语重心长道:“阿和,你最自律,好好管管她,女孩子家不兴这么懒的。”

周和为王满辩护两句,说她定是晚上温习功课太晚,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云云……

王爸王妈用宽和的目光听他说完,末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还以为王满是用这副说辞对他陈述自己睡懒觉原因,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坚信不疑,有点同情地对他说:“真是个老实孩子。”

☆、Chapter32

操场上面跑步的都是初三的住校学生,要么就是住得离学校比较近的。远一点儿的想赶这趟有心无力,最初两三个月的迷茫期一过,反射弧再长的学生也知道攒着力气奋发向上了。每天恨不得把时间一秒钟掰成六十瓣来花,哪里舍得投入到早起跑步这项慢收益事件来?

王满住得离学校不算远,基本属于“近距离”范畴,步行也就四十分钟不到的时间,顺路有四趟公交车可以赶上,路上再怎么堵,顶天了也就二十分钟可以到校。她那个小区里同学校同年级的就没见过这姑娘这么早往学校跑的,眼下她连续三天都往操场上跑,大家都很新鲜地过来打招呼:“你没被魂穿吧?”

王满:“……呵呵。”

她裹着围巾吸了吸鼻子,看了眼身旁正儿八经的周和一眼,实在忍不住气闷,给了他一肘子。

从后面跑上来的任你强来了句:“又欺负你家小竹马呢?”

好几年过去了,任你强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有点小痞气的“大哥大”了,进了中学的孩子们明辨是非能力更强,不再傻傻的崇尚武力,通货膨胀速度如此之快,他爸买彩票中的那点钱也不足以拿来“引以为傲”了。他有了最起码的价值观人生观,开始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名字有点耻辱,哭着闹着去改成了“任强”,去了中间的一个你字,他才觉得脊梁骨可以挺直两分。

王满张嘴就挑他的死穴:“任你强大哥,你可别欺负我们这些小朋友啦。”

任强气得喷了两鼻孔的白烟,加快速度离开了这个活生生的“耻辱见证者”。

周和笑了一声说:“他不喜欢他以前的名字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“王满挑衅地横了他一眼,哼了一声,表明自己对于他叫自己起床锻炼的事情十分不满,往前加快速度跑。

周和摸了摸鼻子,加速跟了上去,低声说:“别生气,一会给你买烧麦吃,还有你喜欢的那家汤包,多加辣椒多加醋。”

“你不怕我嗓子发炎更严重了?”王满气焰缩减了两分,继续挑刺道。

她一向是个不服管教的人,不喜欢被过分的干涉自由,现在能容忍他这么久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周和说:“偶尔吃一次。”

意思是,还是不给天天吃。

王满声音重了两分,跺了下脚把速度又提快了些。

周和跟上去,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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